時隔八九個月,蔣繼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快認不出這位檢察官了。
前陣子還算合身的襯衣,又大出了不止一個號碼。勉強靠一米八出頭的身板架子維系著體面,不至于憔瘦得太難看。這個男人的臉上都沒有活人氣息了,只有雪后戈壁一般的荒與寂。
“‘商道從政道,天意勝人意’,這是我到內地經商后,我父親提醒我的第一句話?!笔Y繼之當然明白對方的來意,顧自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說,“我很欽佩盛檢的良知與為人,也很欣賞你能用這樣的品質去對抗這個世界的暴亂與無序,事實上我們全家人都對你贊譽有加,但無論出于商業(yè)的考量還是一個兄長對其弟弟的愛護之心,我都沒法接受你成為我的家人?!?br>
“你不用接受我,”盛寧絲毫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被豪門接納,他從來都只想讓他的愛人遠離黑暗與威脅,他以一種近乎央求的口吻說,“可他是你的弟弟,是蔣家的血脈,在這個只有冬日長夜的洸州,只有你能給他庇護了。”
“香港沒有冬天,可從他為你離開蔣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笔Y繼之面上帶笑,鏡片后的那雙很美的眼睛卻透著寒意,“抓住那個黑社會,賀之本已打算回家了,可就在他受傷的前幾日,他又突然反了悔,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面對一位兄長的詰問,盛寧的眼神稍稍躲閃一下,單薄的雙肩也輕輕顫栗。他怎么會不知道,因為那癲狂失序的一夜,因為他曾親口答應要跟他一起走。
“賀之的傷是誰在背后搞鬼,我一定會查清楚。”蔣繼之向這個男人作出保證,淡淡道,“但前提是他還是我的家人,是他主動向他的家庭低頭?!蓖nD一下,他又微笑著補充道,“盛檢,藕斷何必絲連,我們上回見面就達成了這個默契,而你本應該做到的?!?br>
“明白了……”盛寧點了點頭,起身欲走。
“出于對盛檢愿意放手的感謝,你讓我?guī)湍阏业娜?,我找到了?!笔Y繼之將一只厚實的文件袋,輕拋在對方面前,“我的人跟蹤了這個方蕊幾個月,拍到了她帶著兒子跟小男友偷情的照片?!?br>
盛寧接過這枚重要的文件袋,卻沒有一點喜色。他轉身而去,腳步有點踉蹌,背影亦有種將隨著這世界一起崩塌的先兆。但很快,他又被身后的男人喚住了。
“去看看他吧,他現(xiàn)在很不好。”在“藕斷絲也斷”的前提條件下,蔣繼之又給了他好大一個難題,“賀之一直很驕傲,我想右手落下的殘疾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了?!?br>
出了晶臣酒店,天氣就不太好了。風是斜刮的,雨是橫來的,天色如舞臺的大幕急落,盛寧趁著這場風雨的藏掖,再次獨自來到了荔寧路。
老舊的騎樓街下,為那蠅頭蝸角的一點點小利,兩方人馬正在“嗌交”,一口一個“你老母”,一口一個“死仆街”,圍觀者眾多,場面激烈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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