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來,我得好好請你吃個飯。”
“行,那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是在慶功宴上。”
上午,r司收到了一輪問詢函。孟云舒在送孟女士去機場返程的路上,拿遲雨的電腦開始工作,對方的張總在回憶中聽說她正在年假中,當即表達了掏心窩子的謝意和歉意。孟云舒對她的熱情一一回應,心里盤算著,這個曲折的項目總算快要收尾了。
最有行業(yè)認同感的時刻就是這種時候,和一個公司共同見證這有意義的一刻,仿佛這漫長的晝夜顛倒的夜以繼日的過程中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可以被忽略——以上都是美化后的說法,刪掉“漫長的晝夜顛倒的夜以繼日的”以后可能出現(xiàn)在律所公眾號的推送上。成就感與身份認同感固然重要,拿到手的錢和為跳槽積攢的經(jīng)驗則更加可貴。
遲雨進門時看見的就是她最有職業(yè)認同感時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她在家總是坐沒坐相,喜歡倚著靠著躺著,坐成小小一團,認真工作起來卻格外端正,防藍光的金屬邊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反射出冷冷的光。
送走孟女士后,她總感覺孟云舒有些難過。
孟云舒的難過往往難以辨認,且通常很快就可以自我消化,她是個內(nèi)核相當穩(wěn)定的人,有一套完全自洽的處事邏輯。好在遲雨對人的情緒變化很敏感,比如她看得出來孟云舒以往每一次在工作時受氣,回到家一聲不吭時是在消解疲憊;上一次在學校禮堂,在臺上與她對視時嘴角揚起笑容前一瞬間的下垂,是想藏起那一點難過。
她那天晚上就猜到了,孟云舒大概從某處聽說了她身世的始末——完整的那種,和以往那種猜測不同。
再比如她還知道,孟云舒今天強顏歡笑是因為二十八歲和媽媽分別還會偷偷難過這件事聽起來很丟人,她不想承認。
然而她路上偷偷難過時突然接到一通工作電話……這之后遲雨發(fā)現(xiàn)她很快就把難過拋在腦后,借了放在車上的電腦,就地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禮貌道別過后,孟云舒關掉視頻會議,直起身子抻了抻腰,先看了一眼時間,又端起水杯想潤潤喉,才發(fā)現(xiàn)水杯已經(jīng)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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